有病啊你! 柳丝儿刚敲过去四个字,对方就已经不在线了。 说实话,陈述这两句话,这一溜串的字如当头一闷棒,没方向,没来由,没轻重,打得柳丝儿晕晕乎乎,不知所以,原本那么一个严谨、甚至不拘言笑的人,竟然说出这腌臜话来。 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柳丝儿想到下午他匆促的离开,以为是为了张弛的事和自己郁结不清,便消了怒气,不再理会,转而结尾那篇杂感——一个同行朋友的约稿。 江小江洗了圣女果进来,摸摸柳丝儿的头,给她口里喂了一个。 “怎么样?”他问。 “什么怎么样?”柳丝儿牙齿一碰鲜红色的小果子,酸甜清洌的味道就流淌了出来。 “战果啊……看你回来一直忙,没问。那陈述……怎么样?” “你猜?” “不会猴儿急地在茶馆就那什么了吧?” “呵,你这人,满脑子坏想法……结局啊,出乎意料的很。” “哦?说说看。” 柳丝儿向着江小江,撅起嘴。 江小江拿了一枚小果子,放入唇间,眼望别处,无视柳丝儿,装吞咬的姿势,又猝不及防地口对口地,用舌尖把小果子抵进柳丝儿口里,然后说:“快点讲。” 柳丝儿抿着嘴一下一下地嚼着小果子,直到咽下,才说:“本来嘛,都还挺好的,他也无奈地接受了那个调情的人就是我,的这个残酷的现实,已经抱着我欲行不轨了,可是呢,可是呢……”她又撅起了嘴。 江小江这下只点水般地亲了一下,赶紧催促:“快说!” “他的电话响了……而且是张弛的……我也很无奈,他大概觉得自己很挫败吧……买房子的事儿,已经让他有所觉察了。” “哦,这样……麻烦,未必他以后会碰你,男人多半不会顾此失彼。何况他已经历练多年。” “恩……有道理,算了,不说他了,睡吧!”柳丝儿关了电脑。 刚洗了澡,吹风机呼呼地吹着头发的时候,江小江递给柳丝儿她响个不停的电话。 “有戏了。”他说。 “陈述?” 江小江点点头。 柳丝儿关了吹风机,接听电话。 “我在你家楼下,出来!”陈述的声音像铁器互击那样干脆。那声音经由话筒,轻微却也清晰地传入了江小江的耳朵。 “怎么办?”柳丝儿问。 “你想怎么办?”江小江笑,咯咯的。 “去,讨厌,又笑人家!那我出去了?”柳丝儿嗔怒。 “呵呵,想去就去呗,刚好洗的香喷喷的……”江小江伸手拨弄一下柳丝儿的乳房,那温热的馒头仿若生气似的在睡衣里跳了一跳。 柳丝儿说:“我真的去了。” “我没说假的啊!” 柳丝儿这才莞尔一笑,回信息:十分钟。 十分钟后,柳丝儿坐进副驾驶座,看到眼睛发红的陈述。 “你眼睛怎么了?” “熬夜、喝酒的原因。” “哦……” 车子停着,但没熄火,暖风呼呼地。两人倒没了话。 路灯把掉完了叶子的树枝重叠成鸟窝那样杂乱的影子,投射在车子的引擎盖上,斑驳不堪……唯有机器的声音。 “那会儿你怎么了?”柳丝儿伸出左手,轻轻盖在陈述的右手上。他的右手拇指一直不安地在档杆上搓动着。 “没什么……我想问你……我来找你,你有没有想过我是因为想和你上 床才来找你?老实回答。” “呵,这不难……当然想过,否则会有什么能支撑一个男人深夜两点半开车半个小时去找一个女人?你我都不是16岁。” “那你出来,就意味着同意?” “不可以吗?” “呵……”陈述一个冷笑,“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随便了……男人想和你上 床,你就愿意吗?啊?” 柳丝儿狠劲捏了一下陈述,收回左手。她说:“男人敢想,女人怎么就不敢愿意了?” “那还说什么?去开房!” 陈述挂了前进挡,猛踩油门,车头倏地抬高,轮胎在地上发出尖利的声音……强烈的推背感让柳丝儿重重地跌在靠背上。 柳丝儿捂住嘴,差点叫起来。心里却砰然一下。 她侧脸过去看他,棱角分明的脸,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他的唇时侧影里线条最柔软的地方,而他恰好,抿了一下嘴唇……湿润了些,带上了淡薄的玫瑰色,也许不是玫瑰色,柳丝儿心里坚定地叫着玫瑰色。她忍不住,伸出左手,轻轻地在他的唇上放了一会,感知他微弱的气流,以及温度。 陈述仍旧是专注的,冷淡的。 他的车子最终在一个霓虹灯热闹但周遭清冷的一个地方停下来。 他说:“等我。”并把车钥匙递给柳丝儿。 十分钟后,柳丝儿收到短信,让她锁车上603房。 柳丝儿心里不免一笑:情绪怪异倒也还想的周到。 房间的门虚掩着,柳丝儿推门进去,陈述已经进了卫生间,水流哗啦啦的。 柳丝儿环顾着房间,不大,中等的宾馆,陈设略有陈旧,但还干净,尤其是大床的被子上还放着一朵玫瑰,虽不够新鲜,花瓣却是浓烈得化不开的颜色。 花瓣花蕊在这里有最暧 昧的隐喻。 陈述脱掉的衣裤平整地搭在椅背上。白色宽松的棉质内 裤被他压在最底下,只不小心露出一点。 柳丝儿摸着才干的头发,笑笑,果真就要和这个男人发生什么了?不知道上了床是开始还是结束……要是开始的话,该怎么结束?要是结束的话,似乎还没看见开始……彼时只是一个小念头,如今却像一杯新沏的茶,烫的喝不到嘴里,又不忍心倒掉。 陈述出来了,裹着浴巾。 “我刚洗过,头发才干。”柳丝儿说。 陈述并不理会,径直上了床。 闭上眼,他的心跳很快速,他难以解释自己的所做,只有心慌。像一只逃跑的兔子,在不毛之地上左右前后的张望,不知道哪里、什么时候将从天而降一个套子——那是等待恐惧的时刻。 眼看柳丝儿,脱去外套的她,穿一条半长的毛织裙,曲线玲珑地站在那里看墙上的壁画。她也如静物。 良久,他问:“你打算站一晚上?” 柳丝儿这才回看他一眼,一件一件地除掉身上的衣服,但这情境有些说不出的怪异……柳丝儿脱得只剩下了内 衣,略迟疑了下,手停顿了,走向床边,她心里自问: “这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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